一、一九五六年，功德林来了个怪老头 北京德胜门外，功德林战犯管理所。 那地方以前是座庙，后来改成了监狱，再后来，成了一批国民党高级将领的“新家”。杜聿明、王耀武、宋希濂、黄维、廖耀湘——你随便拎一个出来，当年都是统兵几万、十几万的人物。淮海战役、辽沈战役、平津战役，他们哪一个不是蒋介石手底下响当当的角色？ 但这些人进了功德林，一个个都变了。低调了，收敛了。该扫地扫地，该种菜种菜，该写检查写检查。为什么？因为大家都清楚，身份换了。不管你以前是“剿总”副总司令还是绥靖区主任，现在都一样，都是战犯。 但有一个老头，不太一样。 他叫王陵基。 这老头进功德林的时候快七十了。头发花白，高度近视，走路慢吞吞的，手上没劲，连胡子都刮不利索。第一次用剃须刀，刮得满脸是血，最后是杜聿明看不下去了，主动接过剃刀帮他收拾干净。 就这么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老头。 可在功德林那一百多号人里头，没人敢惹他。 杜聿明帮他刮胡子，王耀武见了他客气三分，沈醉——那个军统出身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沈醉——见了他恨不得绕着走。 凭什么？ 一个连牙膏都挤不明白的老头，凭什么让这帮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们服服帖帖？ 答案不在功德林里。答案在四十年前。 二、一九零几年，他已经在四川带兵了 王陵基是四川乐山人，1886年出生。 1886年是什么概念？杜聿明是1904年生的，王耀武是1904年生的，宋希濂是1907年生的。王陵基比他们大了将近二十岁。这不是一代人的差距，这是两代人的差距。 王陵基考进四川武备学堂的时候，是1903年。那年杜聿明还没出生。等他当上少将的时候，是民国初年，1910年代。而杜聿明、王耀武那批黄埔生，1924年才刚进军校大门。 换句话说，当这帮黄埔系将领还在军校里当学生、学怎么带兵的时候，王陵基已经在四川带兵打仗了，已经当了好多年的将军了。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 最要命的是，王陵基在四川军官学堂当过教官。 教官这身份，在旧军队里，那叫“老师”。学生见了老师，那是一辈子的规矩。 他的学生里有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