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3月,邓维龙从茂名市委书记的任上调任湛江市委书记。这一年他五十二岁。 湛江当时的日子不好过。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湛江经历过一段弯路,经济发展跌入低谷,在广东全省的排位一路下滑。他接手的,是一个需要重新找回方向的城市。三年后他离任时,广东省委副书记刘玉浦在干部大会上介绍他的情况,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:“邓维龙在湛江三年工作期间,解决了湛江很多遗留的问题”,“在茂名和湛江的人民群众和干部中,口碑很好”。 刘玉浦还说了另一句话,点出了邓维龙身上最根本的东西:“如果大市小市都算的话,邓维龙先后担任过高州、茂名、湛江三个市的市委书记。他是从农村基层逐级提拔上来的干部,在镇县市三级都担任过党政一把手的职务。” 这种履历带来的是一种很具体的判断力。他不是从机关大楼里往下看问题,而是从田埂上、从镇委大院里往上想事情。 “我自小是孤儿” 邓维龙1950年8月出生在广东高州分界镇。有媒体在专访中直接点出了他的身世:“他很小就成了孤儿,家境贫寒,农民情结在他身上挥之不去。”这段早年的经历,后来几乎贯穿了他整个从政生涯。 他最早的工作起点,是在高州县分界公社储粮大队当团支部书记。那是1971年,他二十一岁。此后几年,他一步一步往上走:路线教育小组副组长,石鼓公社党委常委、副书记,沙田公社党委书记、县委常委。这段基层经历前后将近十年,镇一级的党政正职他都干过。刘玉浦后来评价他“非常熟悉镇县市三级领导班子的运作”,这句话不是客套,是有具体底子的。 在沙田公社期间,他还兼任过三角湾电站工程指挥部副总指挥。一个公社干部去管电站工程,在当时不算稀奇,但能看出他不是那种只会开会念文件的人。1984年,他进入中山大学干部专修科学习,两年后回到高州,从县经委副主任做到副县长、县长、县委书记。 “疏浚河道,对任内政绩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” 邓维龙在茂名主政的时间跨度最长。从1993年任茂名市委常委、副市长,到1998年任市长,2001年任市委书记,他在茂名前后将近十年。 茂名当地论坛上至今还在讨论他当年做的一件事:整治小东江。有网友回忆:“回过头来,不得不佩服当年邓维龙的魄力,疏浚河道和堤坝加固这些对任内政绩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,但他就是推动了工程下去,在此后的十几年,市区虽然经历黑格比……”帖子没有写完,但意思很清楚:这项工程后来在多次台风洪水面前被证明是管用的。 这种“不追求立竿见影”的做法,在地方干部里不算常见。疏浚河道、加固堤坝,花钱不少,但短期内看不出 GDP 增长,也很难剪彩。邓维龙在小东江整治中还推动建设了江心岛,后来被规划为烟花燃放场所。这些事放在一个市委书记的履历里,算不上一号工程,但它们构成了城市底层的东西——防洪安全、河道生态、市民休闲空间。 茂名当地还有人记得,在邓维龙做市长、书记的年代,茂名陆续建起了多间大酒店,包括茂名国际大酒店、熹龙国际大酒店等。这些酒店后来成为茂名城市形象的一部分。一个城市在某个阶段集中出现一批商业设施,背后往往是主政者对城市功能的判断:茂名不能只有石化,还得有能接待客商、能留住人的配套。 “依港活商”:把湛江的底牌打出来 到湛江之后,邓维龙做的第一件事是调研。调研的结论最终被浓缩成一段话,他在2002年接受专访时完整表述过:“扩大开放、创新体制、发挥优势、强工促农、依港活商、兴海旺旅,把湛江建成环境优美、秩序优良、经济繁荣的具有南方港城特色的城市。” 这段话里的核心,是“依港”二字。湛江港是中国大陆通往东南亚、非洲、欧洲航程最短的港口,也是中国大西南和华南地区货物进出口的主要通道。邓维龙对湛江港的判断很直接:湛江港是世界上少有的自然深水良港。 他上任不久,湛江就上马了三大工程。2002年5月,邓维龙和市长徐少华在香港对媒体宣布,湛江正在浚深十五万吨级航道,建设全国第一座三十万吨级油码头和现代化的十五万吨级矿石码头。同年,湛江决定在港口附近开辟一个十平方公里的工业园区,为香港及海外投资者提供载体。 港口之外,他盯上的是临港工业。2004年9月,中石化总经理陈同海一行到湛江考察,决定扩大在湛江的投资,建设大型石油仓储中转基地。陈同海与邓维龙等人实地勘察东海岛蔚律港,研究选址,随后又赶到湛江东兴石油有限公司了解炼油改扩建工作。同一时期,湛江70万吨木浆项目获国家批准立项,省主要领导多次就湛江钢铁基地、东海岛华能电厂、海湾大桥等重大项目作出批示。邓维龙当时有一句话概括湛江的机会:“重点项目建设投产之日,就是湛江改变面貌之时。” 2005年,湛江港吞吐量首次突破3000万吨大关。他后来对记者总结湛江的发展逻辑:“利用大港口、大交通的优势,加上通讯、工业等基础设施日益完善,大力发展现代物流和第三产业,湛江必然成为粤西区域中心城市。” “把群众呼声作为第一信号” 邓维龙身上有一种很朴素的判断方式。他常说的一句话是,把“群众呼声”作